2011年1月23日

住院记

== 起 ==

在东京的时候买了个闹表,兼带温湿度计,可以记录温湿度的极值。2008~2009 在东京柴崎的记录,温度是 33.9/8.7 摄氏度,湿度 86%/31%;而 2009~2010 在杭州的记录,温度是 35.8/5.2 摄氏度,湿度是 HI/43%(量程就到 90%,超过 90% 都是 HI)。仅从数字上看,杭州这个天堂也不怎么舒服,尤其是冬天。

于是,安排妻早早回老家待产,我又重回了单身生活。为了不至于过于慵懒邋遢,我准备开始学车。

某个室温又创新低的夜里,开着电热毯睡了一宿。结果第二天,头上、颈后起了三个疙瘩,硬硬的摸起来有点疼。想来是睡电热毯上火了(东北话管这东西叫闷头),一般不过是皮肉之苦,加以时日便能自行退散。

于是我也没太在意。反而是马上要开始的驾校理论考试更让人操心。

== 承 ==

15 日,杭州大雪。气温骤降。

16 日,开始刷课时。从公司稍稍早走一会,路上买两个包子,骑一个小时车到水星阁,刷卡刚刚好。

17 日,照旧。

18 日,熬一个全天,攒三个课时,身心俱疲。课时目标达成。晚上回家发现颈后的包已经破了,衣领上有血迹。

19 日。感染还是要预防的。去药店,被推荐了 30 多大洋的片仔癀软膏,开始自行涂抹,并用酒精消毒。妻提醒说那酒精可能是过期的。我倒不很在意,只要密封的好,酒精哪有过期一说。后来才知道,那酒精是妻用来擦镜头的。

20、21 日。片仔癀软膏抹了 2 天还是没什么起色。颈后反而越肿越大,到了难以转头的地步。终于下了决心去医院。21 日晚上洗澡,照例消毒,抹药。

22 日。上班前去医院,皮肤科 J 大夫给我涂抹了一层厚厚的黑色不明膏药,并嘱咐一旦发烧马上复诊。上班。颈后开始剧痛。半边头皮连带肩膀发麻。午后回家,自测体温已经 38+。复诊。被要求吊抗生素。婉拒。尝试口服抗生素 + 睡觉。21 点烧到 39.5。急诊。吊水。23 点左右吊完,感觉好了很多。回家睡觉。凌晨 2:00 再度被烧醒。颈后疼痛难忍,把膏药揭了,勉强迷糊到天亮。

23 日。皮肤科。另一个大夫。说肿到这个程度,皮肤科已经无能为力,去外科。

外科。一个带着眼镜,不太修边幅的老汉正在看报(后来才知道,这老汉是外科 Q 主任)。要求住院。我说我就上火起了几个疙瘩住哪门子院,人家一会还要上班呢。

Q 主任:“你不要命啦?你这是痈啊,痈!你发烧两天啦,说不定已经毒血症啦,再下去就是败血症。你以为医院里床位闲的让你住啊?你这个在以前叫对口疮,要死人的。”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你要挂了。懵着掏出电话跟妻聊了两句,又给老妈报了个信。办住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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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 ==

23 日晚,高烧依旧。同事 H、W、X、Y 来看望。各式吊瓶从中午一直挂到 23 点。

24 日,凌晨 5 点多被抽血。挂了一整天的水。

25 日,签了“病情明确,后果清楚,责任自负”,Q 主任亲自主刀。手术就在病房里做,第一刀就喷了,血染了一个枕头。Q 主任嘟囔着“这么深啊”运刀如飞。本来以为只是十字切开引流,后来才知道被挖掉了拇指大小的一块肉。谁让伤口在颈后咱看不见呢,深切体会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26 日,Q 主任领着一群实习医生,揭开我颈后的纱布,指着说,这是对口疮(因为对着口腔),也叫砍头疮,严重了要死人的等等等等。一群人走了之后,发现 Q 主任这一揭已然让我淌血了。

之后的住院生活基本内容就是吊水。每天被一根塑料软管栓住大半天,将成斤的各式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剩下的时间,除了翻驾校考试书,就是跟病房里的另三个病号互相吹牛。病号 A 看着似已经痊愈,但因为医疗事故跟医院还没扯清赔偿数额所以一直没走;病号 B 在建筑工地说错一句话就被人拿扳手在头上砸了个洞;病号 C 是风烛残年的国军高级将领,晚年回了老家却患了尿结石,整天嘟哝着“老子在台湾看病不花钱”,“老子以前从来不生病,全靠黄埔打的底子好”。

28 日,驾校理论模拟考试(号称模拟考试,但是不参加就不给准考证,艹)。溜出医院,来到考点 A,排队半个小时,花十分钟考一百分扬长而去。

29 日,驾校理论考试。溜出医院,到考场 B(嗯,跟考点 A 不是一个地方),排队一个小时(当天参加考试 345 人,据说还是淡季,旺季的时候要上千号),花十分钟考一百分扬长而去。理论考试目标达成。

31 日,出院。5k+ 的费用,医保报掉 80% 左右。

== 结 ==

出院当天各大网媒热议“2009 年中国人人均被输液8瓶”,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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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驻留式针头(A 是个软管,留在静脉里,B 点代替我的皮肤挨针),没有这东西我的手要被扎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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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新液是“美洲大蠊干燥虫体的乙醇提取物”,小强确实强。

杭城药贵。药店推荐的片仔癀软膏要 30 大洋,而功效差不多的红霉素软膏只要 1 块,在郑州只要 5 毛。

Q 主任人不错,就是下手有点重,这也可能是因为病情确实很重(唉,谁让咱看不见呢)。不管怎么样,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割肉容易长肉难。每天仍需去门诊换药。转头依然困难,上下班暂别自行车。不能洗头,不能理发。现在终于快结束了,整整一个月。

驾校理论考试的主要内容是排队。排队刷卡,排队考试。

出门靠朋友。住院这些天,多亏同事 Y 每天送饭。啥也不说了,眼泪哗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