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凶女

大抵是睡眠不好的缘故,最近经常作梦。而这些并不虚幻的梦,来自于童年的一些真实的经历。往往在闲暇时想起,总会觉得自己的童年过于不幸,而怀疑自己为什么能够记住的童年往事都是这些不愉快的回忆……

我早已忘记童年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因为从小生活在远郊,所以虽然母亲想方设法把我弄进了市里的小学,但是大抵应该是没怎么见过市面,而略显拘谨的一个乡下孩子——老实,但是很有些小气。用时髦点的词汇形容,大概就是很“土”。在整整六年的小学生活中,我的同桌都是一位名叫 W 的女同学。

印象一:楚河汉界,圆规与自动铅笔。

小学的课桌,是那种双人的铁桌。依稀记得,低年级的时候,W 同学坐在课桌的左边,我坐在右边。与其他同学不同,在我和 W 同学的课桌中间,有一条粗粗的黑线。那条线,不仅庄严的宣布了 W 同学对于自己物权的先知先觉,更是无数次局部战争的导火索。以至于很多时候,我会觉得那条线不过是 W 同学试图对我发泄不满的道具。

对于越界行为,W 同学单方面对我实施了严厉的制裁,比如用手掐,比如用圆珠笔画,比如用圆规刺。而我对 W 同学只能还以严正声明和强烈的抗议和谴责。或许在 W 同学眼里,我这个原本就下里巴人再加上恪守“不对女生动手”的原则,反而使我的形象在她的眼中愈发的迂腐懦弱而令她愈发讨厌我讨厌得肆无忌惮。

终于,悲剧发生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一次局部冲突中,她的自动铅笔无情的刺入了我的左颊的显要位置。自此,我的脸上多了一点青黑,后来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常以“美人痣”、“伟人痣”来恭维之,我只有苦笑。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点青黑越大长大,引起了母亲和我的恐惧。终于,在时隔十年之后,我去医院用激光烧掉了那点青黑,手术的时候,医生还感叹这黑色竟深入肌肤如此之深,令我惊觉当年 W 同学下手之狠。

那青黑虽然在激光的高温灼烧下消失了,但我已经不再是十岁的童年,往事依旧在脸上留下了浅浅的一块疤痕。睹物思人,不知 W 同学是否还记得那看似随手的一刺,给我留下了怎样的记忆。

印象二:流行乐与芭比娃娃。

生于 1980 年。那是个变革开始的年代。当城里的孩子开始通过磁带了解小虎队,通过漫画了解圣斗士的时候,我依旧一无所知。于是,了解这些最“前沿”文化的途径,就只有通过身边的这些先行者们。但是,对于孩子,并非每个先行者都那么宽容。不够时尚总会让自己在无形中平添一份自卑,而被他人鄙视。

这给了 W 同学足够的机会。比如郑智化的“堕落天使”,当我从 W 同学那里听来一句而自己反复练习的时候,被鄙视为“只会这一句”。比如黄莺莺的“哭砂”,本以为会是好意让我学而拿来了歌本,但其实她只是为了看到我的窘态——那页上有一张模糊不清的泡在浴缸里的女性的图片——和“不对女生动手”一样,那个时候的我还有很多做人的原则,比如不近女色。

做人有原则本来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就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弱点。W 同学深深知道这点。于是我记住了她的芭比娃娃,以及她趁我不备暴露那个娃娃的下体给我时,脸上的那些狰狞的笑容。

后来,当我有了自己的录音机之后,我证明了,对于流行歌曲的习唱,我可以比他们任何人做的都好。只是那个时候,心智已经成长,流行元素也已经普及开来,对于新鲜事物,应该更多是去体会其价值,而非用作炫耀的资本。

总之,W 同学绝不是如此那般令人唏嘘的同桌的你。每每想起这个女生,总会令今天的我莫名的心潮澎湃,义愤填膺,而佩服自己那时那地的勇气与毅力,竟然就这样和她“和平”共处了整整六年的时光。今天回想起来,W 同学大抵是因为自视贵族,而不屑与我这样的“土老冒”坐在一起的。而种种不快,大抵也如我企盼远离这位凶女而不可得一样,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发泄。

虽然,自她以后,我放弃了很多原则,比如“不对女生动手”,比如“不近女色”,但是,有一句古训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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