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民无民主

零、引

niobe 的好文“民主是什么”,应该是 2006 年之前的老文了,我今日才偶得拜读,实在相见恨晚。

1933 年的德国和 1936 年的美国,为何会作出截然不同的选择?难道仅仅是因为德国人“轻易相信了希特勒的承诺”,而“美国人可不是这么考虑问题的”么?

一、博弈

我们都知道弱国无外交。大家能坐下来谈,靠的是实力(请回忆联合国五大常任原子弹)。民主也一样。大家坐下来投票、选举,靠的也是实力(这个实力是什么,稍后再说)。所以,所谓民主其实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产生的一种博弈模式。如果这种势均力敌的形势被打破,那么博弈的规则也很可能会被改变,民主制度就会被削弱、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其制约能力。

二、实力

既然大家都是文明人,那么对于参与民主博弈的人来说,实力基本上等于智慧。

那智慧又是什么呢?假设大家的智商都没有问题,那么智慧程度的高低则大抵取决于信息的对称程度——即如果你不笨,却做了蠢事,则多半是着了信息不对称的道(大部分情况下,就是被人骗了)。

这里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你在民主活动中的判断,好比是在做算术题——例如 3 * 7 = 21——你的判断正确与否就在于能否得出正确的结果 21。那么,想要得到 21,就要求你至少知晓两类信息,一是乘运算法则,二是参与计算的数字。这就是判断信息是否对称两个要素,即规则信息和数据信息,二者缺一不可。

三、分布

回到民主的讨论上来。前面说过,民主博弈的前提是参与者实力的势均力敌,而实力又约等于智慧,那么,用统计学的方法来描述“势均力敌”,就可以概括为(不懂方差为何物的同学请自行补课)

民主制度能否正常运行,要看参与者智慧的分布情况。这个分布的期望值或许鲜有意义,但是方差绝不能太大。


1933 年的德国,出了希特勒这么个人精,智慧分布的方差陡然增大,民主制度轰然崩溃。

1936 年的美国,罗斯福、大法官、提起诉讼的公民、推波助澜的律师,个个都是人精,虽然智慧分布的期望值很高,大家也斗得其乐无穷,但方差却不大,民主制度故无大碍。

四、对策

对于一般民众来说,管他是民主博弈还是其他什么博弈,实力不济的总是吃亏更大的一方。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提高实力。

如何提高实力(智慧)呢?智商或许是很难改变的,那么根据第二节的分析,剩下的就要看信息对称与否了。这里简称玩信息不对称的参与者为骗子,防止信息不对称给自己造成的劣势,换句话就是要增强识别骗术的能力。

高级一点的骗子玩规则信息不对称。譬如轮子功,受其影响的人直接洗脑,导致你再给他什么数据他也得不出正确的结果,危害力极强,是谓邪教。对付规则信息不对称基本要靠教育。一般来说,受教育程度越高,这种骗术的门槛就越高。所以在教育启蒙早的发达国家,已经鲜有规则不对称的事例发生。顺便提一句,跟政治相关的规则,历史本身就是很好的教科书(当然,如果所谓的学史只是死背了一些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就算了)。

更多的骗子则玩数据信息不对称(包括政府、媒体、政党都很喜欢玩这手)。即使在通信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以偏盖全,断章取义,小题大作,指鹿为马,甚至干脆封锁消息,也都不少见。对付数据信息不对称,没有太好的办法。除了仰仗技术更加进步(可能很缓慢),还是得靠自身的力量提高获取、甄别数据信息的能力。顺便提一句,获取数据信息的能力和甄别数据信息的能力同样重要,放假数据瞒天过海也是骗子们常见的技俩之一。

五、如果

看,民主博弈对参与者的智慧要求可不低啊!如果形势并不允许而硬推民主制度,或者哪怕已经推行了民主制度而形势有所变化,民主选举多半会蜕变成大众选秀,直至闹剧。

远的不说,就看台湾近些年的“大选”,实在是让人很有这样的感觉——大陆一直留着台湾不收,就是在把它当作民主制度的试验田。

2008 年的美国大选(阮先生的博客可能要翻墙参观,请自备云梯),也让人对今天美国人民的智慧分布多少有点起疑。

六、结论

以今天大陆人民的智慧分布,你觉得民主出来会是什么结果?——我总觉得,在这片连规则信息不对称都能被玩的如火如荼的神奇土地上,我们离民主博弈真的还有点远。

可是“今天我们中的有些人还太嫩以至于还不能推行民主制”这样的话我这闲人可以说,有些人则不太能。于是这些人想出了“社会主义阶段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与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这么个晦涩的说法。我的解读是,管他三七二十一,大家需要提高博弈实力才是真的。这个基本判断我认为靠谱。

所以,如果你真的向往如西方极乐般的民主制度,眼下来看,除了脱离这片土地,最应该做的是脚踏实地想办法改善国人的智慧分布而不是去故吹什么——即使你鹤立鸡群的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了行使那“神圣的一票”的资格,你也需要时刻注意控制自己欲望和野心,帮助、监督“那些人”履行他们晦涩的承诺,为了让国人变得和你一样智慧而不懈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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